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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:打开人生大门的一把钥匙

2020/1/9 14:15:12 人评论

一年一度的高考早已落下帷幕,很多家庭都在为学子们准备着庆功宴或为即将上大学打点行装。与现在的高考相比,我的高考回忆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。唯一不同之处,我是高一参加高考的,那年刚刚十五岁。说起来那已经是四十多年前了。七七年也就是文革结束的第二年我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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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一度的高考早已落下帷幕,很多家庭都在为学子们准备着庆功宴或为即将上大学打点行装。与现在的高考相比,我的高考回忆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。唯一不同之处,我是高一参加高考的,那年刚刚十五岁。

说起来那已经是四十多年前了。七七年也就是文革结束的第二年我正在河沥中学上高一,因为文革期间学业被荒废,我们的实际水平也就相当于小学水平。重新恢复学业的我们开始了如饥似渴的学习,老师们更是倾囊而出地教——毫不夸张地说,那真是久旱逢甘霖啦。好在国家把春季升学变为秋季升学,因此破天荒地我们高一有了三个学期,时间上便可以缓一缓。

七八年初左右发生了两件大事。第一自然是现代高考的开始。而当时我74年初中毕业已回乡的哥哥没怎么复习就考上了中专,此事给我以极大的鼓励,心想努力学习是很有希望考上大学的。第二件大事是东岸的马红在全省数学竞赛中获得一等奖,保送上当时特火的中科大。这在当时的宁国是妇孺皆知,传为佳话。也许是受此启发,县教育局决定举行高一数学竞赛。我们河中十多名同学在杨长贵和陈秋桂老师的指导下个个跃跃欲试。在平时的模拟考试中,我一般在4到5名左右,对于参赛没报太大希望自然也没什么压力。也就是重在参与而已。那时县里应该有十几所高中(每个区都有高中,再加宁中和河中)。我们在县里考了两天,也许是我放松的心态所致,结果出人意料,我竟然得了第一。印象最深的是得了一本“高级”的笔记本作为奖品,我因此兴奋了好几天;同时对于数学的兴趣更加浓郁了,也就在那时,我初步明白自己在数学上是有小小天分的。这大概是3、4月份的事,也是我高一的第三学期。

五月底或六月初,离高考一个月左右的时间,我和另一同学被通知参加当年的高考——原来县教委决定让数学竞赛前四名的高一学生提前参加高考。我们河中79届很强势,在数学竞赛中取得团体第一和个人第一、第四、第七。可问题是我的文科(语文,政治)特差,我也根本没指望自己能考取。我担心自己不仅会白白浪费一个名额,可能还会让学校跌面子。估计老师的想法跟我如出一辙,有些老师特意找到教育局讨论把我换下来,让第七名去考。不知此事是否为真,最终反正没成,我还得去考。考就考呗!——反正不当回事就是了。

一个月的复习已没有什么印象,当时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紧张的感觉,实际是学高二的新东西,就当一次提前练兵吧,对于我来说79年再考才是正道。唯一让我有些紧张的是语文,因为底子薄,我在心中暗想千万别考太差,否则太丢人了。听人说七七级的语文考试就只是一篇作文,然而作文是最令我头疼的事。不过我有个好同学吴敏,他的作文很牛。他慷慨地帮我写了N篇范文,让我背,碰到类似作文题就可以借鉴借鉴。那时是没有复习材料的,至少河沥镇上没有,而且我也没钱买。然而我却白白准备了一场,七八年高考时语文根本没按照我预期的写作文,而是考了些语法之类的题目加一篇长文缩写。语法之类的连蒙带猜还行。但我根本不知道何谓缩写:是用自己的语言把长文写短还是扔掉一些句子把它变短?这是语文和数学让我感到最不同的地方:学数学的我很快就能搞清问题的核心在哪里。可读一篇语文类的文章下来,我经常感觉到云里雾里,不知所措。最后我能做的就是硬着头皮强行缩写,保证字数不超过规定的数字。

当时高考考语文、数学、政治、物理和化学。英语是选考,我没学过英语自然是没考。考完的感觉是:高考没那么可怕,再学一年还是有希望的。高考一结束我立即回家在生产队里参加“双抢”,对能否考上也不报多大期望。暑假的某一天村里有人告诉我父亲我上榜了。将信将疑的我于第二天挑了担柴到镇上卖掉然后去看榜,果然初选上了,于是参加了体检。不过成绩有点尴尬:324分,刚过分数线4分。这样的分数填志愿是很麻烦的。好在我的压力并不大,下一年还有机会。在我特别信任的曹金德老师的指导下,最终报了皖南医学院和其它医学院:当医生是不会失业的。曹老师建议不填“服从分配”,我也同意了。不过其他老师极力反对,我最后还是填了“服从分配”。

九月初开学了,通知书没来。因为早有心理准备,便坦然地跟其他同学一样上了高二,集中精力投入新一轮学习,积极准备79年的高考。不料十月下旬却突然来了通知书。因为填的服从分配我被“安徽劳动大学徽州分校数学系(大专)录取。我的真正体验高考的机会就这么被剥夺了。虽然有些失落,好在上天有眼把我分在我学起来最得心应手的数学系。上学那一天正好是我十五岁生日。需要说明的是,80年夏我大专毕业时,时代产物劳动大学已不存在。我的学校变成徽州师专了,中间还用过“安师大徽州分校“。短短一年半多时间读了“三个学校”——回过头去看,确实有趣。

高考和大专不过是人生刚刚起步,某种程度上是给人生打开了一扇大门。这以后我相继经历了乡下教书,安师大读研,中科大工作学习,美国马里兰大学数学系学习,以及博士后学习和工作。先后发表学术论文六十余篇,参加国内外学术活动等……这一路走来关节点上总会遇到很多好心人的慷慨帮助,而我则始终潜心于数学学习和研究,把自己的所长尽可能发挥到极致……

学无止境——做人也无止境。无论取得什么成就,骨子里我还是那个来自山里的农民子弟,也从没想过自己是个什么人物。我总记得父母当初教育我的,做人要与人为善,受人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。2000年的夏天我回到阔别十年的家乡家乡的变化之大令惊讶不已,同时我又听说有人为了孩子读书去卖血这件事,让我深受触动,竟然还有人处在这么艰难的困境中!一定得想办法帮帮他们,让这些家境困难的孩子最起码读完高中参加高考,或许能够改变命运,哪怕是将来打工也会多一些机会。于是我决定在美国办一个基金会,为这些孩子们募捐。在国内我的想法得到宁国的老同学胡寄宁的支持。于是在国外国内多方奔走筹措、历经各种难以想象的困难后,2004年成立了宁国市中美爱心教育发展促进会。每年为家乡和外地几个县市上千名孩子解决小学、中学乃至大学期间的资助问题。这以后每次暑假利用回国探亲的机会,我都要到宁国乡下的一些村子里去看望穷困学生,跟他们谈谈心,了解他们的需求,鼓励他们好好完成学业,将来能够更好的自食其力。

每当看到这些孩子们完成学业,我就感到由衷高兴——授人玫瑰,手有余香。我希望这些孩子们的将来会多遇到一些善意,也会多一条出路。

 

 

杨同海宁国汪溪街道包梅村

美国威斯康星大学终身教授、世界著名数学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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